官牛犋的“新土改” 走一线 改文风
来源:无极3平台    发布时间:2026-06-28 03:08:39

  写在前面的线个全国土地日,今年的主题是“珍惜每一寸土地 促进高水平发展”。

  如何让有限的土地资源释放出最大的发展动能?如何让亿万农民共享土地增值的成果?达拉特旗白泥井镇侯家营子村官牛犋南社用20多年的三次土地变革,写下了一份生动而厚重的答卷。

  2008年,直面“谁来浇地、谁来种地”的现实困境,他们推倒纵横交错的田埂搞“小田变大田”,让分散的土地连成规模、整体承包;2013年,彻底平均土地,不再为人和地的多少而“内耗”;2019年,破局承包大户和普通农户的收入差距难题,探索出“党建引领、统种共富”的新模式;2023年,“党建引领、统种共富”模式在内蒙古自治区试点推广……

  官牛犋的每一步探索都与党中央的强农惠农政策同频共振。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一号文件连续14年聚焦“三农”,从夯实农业基础、推进农业科学技术创新,到聚焦脱贫攻坚与乡村振兴有效衔接,深化农村土地制度改革,再到锚定农业强国目标、发展农业新质生产力,这条清晰的演进主线,为官牛犋的改革指明了前进方向。

  官牛犋的改革,并不是简单的“分”与“合”的轮回,而是对“珍惜每一寸土地”这一理念的时代诠释。站在“十五五”开局的新起点上,官牛犋正在让每一寸土地生长出更多高水平发展的可能。今天,鄂尔多斯市融媒体中心推出特别报道《官牛犋的“新土改”》,深度呈现这片黄土地如何书写珍惜土地、振兴乡村的动人篇章。

  1978年,达拉特旗耳字壕公社康家湾大队村民赵丑女大胆承包村里14亩漏沙坡地,被视为内蒙古农村第一份农民个人承包集体土地协议的签订,精耕细作实现高产。这是达拉特旗土地改革史上的创举,开启了内蒙古农村改革的先河。官牛犋南社,就是在这样的“创世纪”中实现了从“大锅饭”到“各起炉灶”的转变。

  30年河东,30年河西。2008年开始,这片3000多亩的土地上,改革之“犁铧”一直在翻动着,2019年“种”出了内蒙古自治区首个“党建引领、统种共富”的实践成果——

  推倒纵横交错的地界,让“小田变大田”,将全村土地按人口重新分配,实行“确权确股不确地”,实现“人人有股、股股相等”……从“分”到“合”,官牛犋是不是“改”回到了以前?

  这样一场由农民主动探索、共同定义未来,而非自上而下行政主导的乡村振兴实践,或许没有套在“合规”框架里,或许突破了传统的“边界”束缚,但始终守住了最根本的底线:农民自愿、权利不变、高效发展、共同富裕——这不正是农村土地制度改革与现代农业经营体系创新的最好注解吗?更是“珍惜每一寸土地”的中国式变革思维,在偌大的乡土上开出了灿烂的花!

  等刘明兵介绍完整改计划,村民顿时炸开了锅,对于把土地当命根子的村民而言,合并土地,是天大的事情。

  还有更深层次的问题:消除田埂、田沟,变“小田”为“大田”,随之带来的是种植方式的变化,谁来种、怎么种?这些都是大事、新事,也是难事。

  在一浪高过一浪的反对和质疑声中,刘明兵大声问:“你们浇地浇得还没怂?背上被子、拿上干粮浇地,一个月就能在家待几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薛利女就是这里面一个。说起浇地,她的心里总是会涌起一股泥泞、潮湿,鼻酸眼热的记忆,甚至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尼龙水带的粗糙和井水的刺骨感。

  当时她家是村里的“特困户”,连续两年为两个儿子娶妻成家,老伴儿被确诊为肺结核,女儿如愿考上了大学,但这一喜事并不能抵消新旧叠加的债台。

  就这样事赶事、债摞债,2004年到2006年,她家一共欠债近10万元,其中一半是高利贷,那些欠条像一张张沉重的网,把她困在其中,日夜煎熬。

  那时候,官牛犋的灌溉,采用的是最传统的机井+畦灌模式,但是为了省水和稳定供水,“水带灌溉法”应运而生。从天空俯瞰,在每一块田地的最中间的主垄上,水带像是一个巨大的鱼骨头横亘贯通在田地里。细看会发现,“主骨架”是一条直径15厘米左右的尼龙水带,左右的“毛刺”,是直径小一些的分支水带,它们等距对称分布,双面出水,每一组分支水带都对应着两边的地畦。每一次浇地,都像是一场艰难的战役。平整土地、打埂,顺着地势在地中间开出主垄,把各个畦子连接起来。把水带套在水泵的出水管上,一畦一畦地浇,人要时刻守在田埂上,盯着畦垄的状况和水量,等一畦灌满了,就赶紧手动封口,再打开下一组,就这样反复操作,一刻也不能离开,连轴转十几天再正常不过。

  一个壮劳力一天最多只能浇五六亩地,而薛利女一个人要浇50多亩地,只能通宵达旦地干,吃、喝都在田里,累得实在撑不住了,就坐在田埂上歇一会儿,风一吹,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到了浇水那几个月,每个月在家待不了10天。”薛利女回忆说。

  所有的变革,不是凭空降临,而是从最贫瘠的土地、最沉重的苦难、最让人喘不过气的绝境里,硬生生破土而出的——

  就在这种苦得要命的煎熬下,村里提出来要搞小田变大田,安装喷灌设备,让人想不到的是薛利女第一个不同意!

  薛利女说:“把地交给别人打理,不放心。”再说,她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再出现什么闪失,土地没了,就真的没饭吃了。

  为什么要变革?当某件事情迎来历史性转折,人们总会将其置于历史坐标中考量原因。2008年开春,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的“风向标”便清晰地立在了田埂上——真金白银的财政扶持,不再撒胡椒面,而是精准投向农民的钱袋子和现代农业的新路子,有突出贡献的公司、农民合作社成了政策最偏爱的“香饽饽”。

  距离第一次开社员会已经过去半年,期间大大小小的社员会又开了十几次,事情还没有定下来!这其中的艰难,刘明兵最清楚,搬动“三座大山”不容易,一是动土地大户的“蛋糕”,二是动“八宝山”,三是动变压线。

  先说这“八宝山”。那当然并非是什么真的八宝山,只是村西头一片向阳的土坡,埋着官牛犋祖祖辈辈的根。小田变大田的蓝图铺开,这片夹在连片耕地中间的土坡,成了最大的“拦路虎”。要让田地连成片、机械跑起来,“八宝山”必须挪。消息一出,整个村子又炸了锅。

  没有强拆,没有命令,只有一次次推心置腹地恳谈。刘明兵把党员会开在了“八宝山”的土坡上,他指着脚下的土地说:“老祖宗们当年逃荒来这儿,拼了命开荒种地,为的是什么?不就为了让子孙后代能吃饱饭、过好日子吗?现在我们搞小田变大田,是为了让地更好种、收成更多、大家的日子更红火。老祖宗们要是泉下有知,也会盼着我们好的。”

  党员们先站了出来,刘明兵第一个行动,党员们分小组挨家挨户上门,拉家常、算大账、讲好处,一户户做工作,一个个解心结,那些最硬的“钉子户”,也慢慢松了口。

  迁走了“八宝山”,官牛犋的土地终于连在了一起。村里顺势整合了各家房前屋后的自留地、边角地、废弃的打谷场,零零散散的地块凑到一起,竟然一下子从之前的2100亩,增加到3161.6亩,多出了整整1000多亩连片耕地。原来人均只有五六亩地的官牛犋,人均耕地一下子涨到了13.8亩。

  再说土地“大户”。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社里每人分得五六亩口粮田,可那些肯下力气的庄稼人,早就盯上了田埂边、沙梁上那些撂荒多年的边角地——村集体顾不上管,别人也懒得种,他们便扛起铁锹,一头扎进了荒地里。

  拓荒哪里是容易的事。那是真正的“向地要粮”,一镐头下去,火星四溅,震得虎口发麻,地里的鹅卵石、枯死的松树根盘根错节,得一点点刨、一块块挖。板结的土地,要赶着牛拉着犁反复深耕三四遍,才能勉强松透。最苦的是浇不上水的地块,他们凑钱打机井、轮流浇地,一滴汗珠子摔成八瓣,才换来了比别人多出来的那几亩地。

  也正因如此,当“小田变大田”的消息传来时,这些土地大户成了最坚决的反对者。这该怎么办?春耕在即,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项目马上要落地白泥井,准备引进美国维蒙特指针式灌溉设备,只选一个试点,官牛犋是备选之一。那段日子,最煎熬的就是刘明兵,因为他知道,慢一步、迟疑一下,可能就是十年的发展差距。

  春寒料峭时,又一次社员大会开到晚上,空气里烟味儿和“火药味”一样重。刘明兵看着满屋子愁容满面的乡亲,急得手心冒汗,就在这时,一阵突突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所有人都心神一振:老支书来了。

  门开了,68岁的刘兵摘了头盔,花白的头发被夜风刮得根根竖起。这个19岁就在村里当会计、当了25年村支书的老人,一辈子心明如镜、公道正派,在官牛犋的威望,比公章都管用。他扫了一眼吵得面红耳赤的众人,说:“别吵了!这事,我来说句公道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锤定音似的,会场瞬间就静了下来。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当了20多年村干部,从来没骗过大家。领先一步,不会亏待咱的。”

  接着,他为不同意的户子抛出了另一个方案:“实在不想改大田的,能自己种自己的地,但是以后村里喷灌设备、项目的补贴、集体的红利,可能就享受不上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所有还在犹豫的人。最终,会议当场表决,全票通过。

  可每亩100元的喷灌改造费,又难住了刚松了一口气的刘明兵。备耕期,每家每户都得贷款买农资,哪有钱交这改造费?再拖下去项目就要黄,刘明兵和副社长高勇咬了咬牙,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31万元,替全社村民垫上了全部改造费。

  机器轰鸣、尘土飞扬的几天过后,纵横交错的田埂垄沟被推土机碾平,成为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片田畴。大型喷灌不知疲惫地在阳光下转圈,划出圆形的水弧,这些在地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把式”露怯了:“这么大的地,咋种呀?”……

  喜的是,土地承包给了企业,乡亲们再也用不着一身泥一身汗地耕作了,再也用不着背着被子在田埂上等待浇水了;忧的是,“地交给企业了,行不行啊?”“农民不种地,不就等于失业了吗?”

  可土地刚包出去,新的难题就像迎风长的春草,冒了出来。每户土地亩数不一,承包费该怎么分?按亩分,人多地少的人家连吃饭都成问题;按人头分,那些拼了命拓荒的人,等于把自己的血汗白白分给别人。

  思想的碰撞,总能在困境中撞出照亮前路的火花。就在又一次会议陷入僵局、所有人都愁眉不展的时候,一直蹲在墙角抽烟的李占宽,把烟蒂往地上狠狠一摁,闷声说了一句:“要不,咱们的承包费,就按‘人一半、地一半’分吧。”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低下头,掰着手指头算自己的账:有人算着算着眼睛亮了,有人掏出烟盒在背面写写画画。最后,大家惊喜地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办法,竟然完美兼顾了两边的利益,人多地少的有了保障,人少地多的也不吃亏。“行!就这么办!”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赞成声纷纷响起。从2008年起,“人一半、地一半”的分配方案施行,沿用了5年。

  精明的庄稼人,很快就从土地的捆绑中解放出来,把富余精力投入到了新的增收渠道里。而薛利女就是这里面最显眼的一个。土地包出去以后,她养了近80只羊,又包了村里的8亩地种玉米喂羊,闲下来就去附近的工地打工,日子很快就有了起色。仅仅两年时间,她就还清了债。

  但新的“头疼事”又来了,秋后算承包费时,眉开眼笑的很多,愁眉苦脸的也不少。谁家添了孙子没分到地,吵着要补;谁家老人走了还占着份额,别人心里不平衡;娶进门的媳妇守着空户口,连一分地的收益都拿不到……事实表明,“人一半、地一半”的“鞋子”,有些“不合脚”了。

  2012年深秋,党的十八大在北京胜利召开,新时代脱贫攻坚的号角响彻神州大地。转年开春,党的十八大后的第一份中央一号文件,“加快发展现代农业,逐渐增强农村发展活力”作为鲜明主题,党中央对“三农”的深情与厚望贵如春雨,洒遍了中国的每一寸田野。

  2013年春天,官牛犋人做出了一个更彻底、更大胆的决定:把全村土地按人口彻底平均,实行“生增死减”的动态调整,谁家添了新生儿、娶回了新媳妇,就多分一份土地;谁家有人离世,就收回土地。

  这一顺民心、合民意的创举,就像黄河里的水,正在冲掉陈旧观念的泥沼,为日后“党建引领、统种共富”的实行铺平了道路。

  如果说刘明兵为官牛犋埋下了第一粒种子,那么高勇,就是那个顶着风沙、踩着泥泞,把这粒种子种成连片良田的“闯路人”。

  这个荣登2025年第三次“中国好人榜”敬业奉献类榜单、被全国网友点赞的“好人”,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有点“不好打交道”。

  正是春耕最忙的时节,高勇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休闲装,没有70后人到中年的油腻,精瘦得像一株拔节的玉米,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黝黑的胳膊。听说采访要占用他一整天时间,他当即皱起了眉,嗓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这有啥可聊的?我就是个种地的,把地种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就是我的营生。”

  记者一行索性当了他的两天“跟班”,跟着他跑田埂、看农机、开社员会,才慢慢读懂了这个不善言辞的庄稼汉子。

  高勇的“勇”,首先是敢闯敢拼的勇。1975年11月,他出生在官牛犋南社一个贫苦的农家,十几岁就辍学外出闯荡,在建筑施工工地搬过砖、在农贸市场卖过菜、在货运站扛过货,用当地的话说,是“营生做遍,穷死没怨”。可勤劳的人从来不会被生活亏待,那些年在外打拼的经历,不仅磨硬了他的肩膀,更练出了他敏锐的眼光和敢闯的性子。

  2008年,官牛犋第一次土地变革的关键时刻,就是他和刘明兵一起,替全社村民垫上了喷灌设备改造费。土地承包给企业后,他又背着行囊再次外出经商,摸爬滚打了四年。2012年,听说村里的土地可以让个人承包,他立刻收拾行李回了村,一口气包下200多亩地。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和科学的种植方法,当年就让土地增产30%,收入超过20万元。这一年,高勇当选为官牛犋南社的社长。

  此后两年,他的承包面积扩大到300多亩,年年都是丰收年。2014年,原本承包土地的企业撤出,高勇没有独吞这块“蛋糕”,而是主动喊来村里愿意种地的乡亲,7户人家合伙承包了全村的土地,当年每户就挣了20多万元。2015年春天,他再次号召更多村民加入,承包户一下子增加到25户。可天年有变,那年遭遇了大旱,每户赔了1万多元。人心散了,2016年,25户人家走得只剩下最初的7户。

  接下来的两年,风调雨顺,7 户大户赚得盆满钵满,每户年收入都超过30万元。可收入的差距,也悄悄拉开了大户和普通村民之间的距离。矛盾像地里的蒺藜,悄无声息地长了出来,扎得所有人都疼。到2018年的时候,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不是别人,是高勇的父亲高玉林。老人气得拍着桌子骂:“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当年平均土地,你先革了我的命,把咱家多出来的地分了出去;现在放着好好的钱不赚,非要拉着全村人一起干,你这不是费力不讨好吗?”大户们更想不通,在他们眼里,高勇简直是自断财路。

  可高勇的心里,早就有了一杆秤。这些年,他从普通村民到村委委员,又是多年老党员,曾经的老支书刘兵那句“一人富不算富,大家富才是真的富”,一直刻在他的心里。他常说:“我是官牛犋养大的,我自己富了不算本事,让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才是我这个社长该干的事,才是我这个党员应该干好的事。”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2018年的高勇,正如2008年的刘明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煎熬。大大小小的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8个党员把不同意的村民分成8个小组,挨家挨户做工作,嗓子哑了,嘴皮磨破了,可还是有那么一两个“硬骨头”。

  2019年4月26日,最后一会。再定不下来,一年的农时就误了。高勇急得满嘴燎泡。那天傍晚,他把社员们召集起来,急匆匆地转身走了。不一会儿,一阵熟悉的摩托车轰鸣声由远及近,所有人的心里都明白了——老支书又来了。

  门被推开,高勇领着78岁的老支书刘兵走了进来,人群里,刘兵的儿子刘骄其一下子站了起来,怒吼道:“你把我大(爸爸)叫来干嘛?” 高勇知道,能说服“硬骨头”刘骄其的,只有老支书。

  刘兵没有看儿子,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高勇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放着自己的钱不赚,非要搞搭伙种地,图的是什么?图的是让咱们官牛犋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转头扫了一眼刘骄其,是对他说的,又像是对所有的大户说:“你们有本事,去别的地方包地、种地。官牛犋的地,是全村人的地,不是哪一个人的地。”

  一句话,刘骄其低下了头,在场的“刺儿头”们都惭愧了。那天晚上,会议全票通过。

  2019年,面对普通村民和种植大户的收入差距不降反增、村集体经济发展乏力等问题,高勇决定:官牛犋南社要搞合作,搞规模化经营。但不能限于几户村民,而是要把整个村民小组的土地都“统”起来,所有土地统一入股,所有收益公平分配。“统种共富,一户都不能少。”高勇说。

  种植大户看效益。高勇请来老党员,一户一户上门讲解:“规模上去了,将来还能打造品牌,收益的空间比承包土地更大。”

  村民怕风险。“要打消大家的顾虑,只靠‘算账’是不行的。”高勇决定,第一年春耕的所有投入,都由自己先行垫付。

  党组织牵头,能人带头,合作社终于成立起来。制定章程、整合土地、采购农资、确定方案……110户村民自愿将3000多亩耕地入股,合作社统一购置农机、统一选种施肥、统一销售农产品,同时推广科学配肥、合理密植、滴灌节水等新技术、新装备,生产效率大幅提升。

  秋天,官牛犋南社迎来了“党建引领、统种共富”的第一个“丰收年”,总收入320万元,人均土地分红11900元。那一年,“统种共富”分红大会上,官牛犋南社无论男女老少,每人都拿到了丰厚的“红包”。

  这一年,是新中国成立70周年,也是打赢脱贫攻坚战攻坚克难的关键一年。官牛犋交上了一份沉甸甸的成绩单,这不仅是土地的破茧,更是政策春风里观念的重塑,为脱贫攻坚注入了最鲜活的基层注脚。

  村民的收入逐年水涨船高,官牛犋迅速“出圈”,获得了政策和人心的“双支持”。

  2023年春天,在旗、镇、村、社四级联动推动下,官牛犋的“搭伙种地”正式更名为“党建引领、统种共富”——统一整地、统一耕种、统一管理、统一收获、统一销售“五统一”模式,设立专项资金,鼓励更多村子进行土地合作化经营。当年,鉴于官牛犋南社的成功经验,内蒙古自治区农牧厅印发开展“统种(养)共富”试点实施方案,要求各盟市在具备条件的地方逐步推广,促进农村牧区土地高效利用。

  目前,全自治区已有10个盟市开展试点工作。官牛犋南社所在的达拉特旗更是“一马当先”,2025年全旗投入1.9亿元财政资金,从基础设施建设到农产品品牌打造,支持“统种共富”提质扩面,吸引全旗64.5万亩耕地加入进来,使2.4万户农民搭上现代农业的快车,亩均增产100公斤以上、节省本金200元左右。年终,65个“统种共富”村都进入了分红模式,总分红金额达4.27亿元。

  官牛犋的变化,是一场重塑农民与宏大市场关系、发展与基层社会治理的深层次改革,让农民真正的完成从富口袋到富脑袋、从一户幸福到家家兴盛。

  2019年,宅基地确权工作推进时,官牛犋人用行动诠释了这份凝聚力。房地一体确权,按大门划分,每扇大门对应1.8亩土地,多出来的归集体所有,想继续耕种需缴纳每亩200元租金。消息传开,村民们没有争执,没有推诿,心往一处想,很快就完成了确权。

  有人问社员:“愿意交这笔租地钱吗?”社员们回答得干脆利落:“愿意!种集体的地,就得给钱哇!”他们早已忘记土地是自己开荒所得,只记得“土地要好好种,日子要好好过”。思想的转变,是改革最珍贵的成果,农民不再把土地当“私产”纠结,而是把土地当“纽带”,凝聚成发展的合力。

  2023年,官牛犋拆掉破旧的活动场所,建起互助养老餐厅,白墙黛瓦间绘上了乡土彩绘,田埂旁的宣传栏里,“统种共富”四个大字熠熠生辉。昔日的沙土路变成柏油路,昔日的土坯房变成砖瓦房,官牛犋的面貌焕然一新,每一处变化,都写着人心的归聚……

  一幅“农业强、农村美、农民富”的画卷在官牛犋渐次铺展。这不正是党的十八大以来,连续十四个中央“一号文件”对亿万农民的牵挂和期望吗?

  改革的温度,不单单是文件上和报表里的数字,更是飘在农家的袅袅炊烟,是晒在谷场上的金黄谷穗,是刻在村民眼角的舒展笑意,更是一个带头人日思夜想的“未来在哪里?”

  2026年,“十五五”首个中央一号文件出台,从提升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质量效益、实施常态化精准帮扶、积极促进农民稳定增收、因地制宜推进宜居宜业和美乡村建设、强化体制机制创新、加强党对“三农”工作的全面领导六个方面出发,精准诠释中央、国务院关于锚定农业农村现代化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的宏观视野和具体步骤。

  高勇的脑子又“活泛”了。在他看来,只有让土地效益最大化,才能让农民既得“死钱”又得“活钱”,既得“当下利”又得“长远股”,才能让共同富裕这条路越走越远。

  2025年,官牛犋南社总收入524.5万元,人均分红达18650元。但全社281名村民每人拿出6650元入股村集体新建的23栋温室大棚,种植反季节果蔬,开启了新一轮产业体系调整。

  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制后,支书刘兵老人两夜未合眼,最终敲定“十年承包、生增死减”的规矩:新生的孩子能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离世的人则将土地归还集体。

  2008年,社长刘明兵坚信“听党的话不会错”,带头毅然抛弃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法子,主动拥抱新设备、新变革,将“小田变大田”。

  2019年,社长高勇自愿“革自己的命”,放下个人承包土地的丰厚收益,一门心思要让全村人一起富,让“党建引领、统种共富”的创举走出官牛犋,走向全内蒙古。

  展厅里陈列着三样最珍贵的宝贝:官牛犋三次重大土地变革时期,每一位社员“签字画押”的账本,纸页泛黄、字迹斑驳;一张张分红时的合影,最动人的莫过于3岁孩童与83岁老人同握百元大钞的照片,黄发垂髫,怡然自乐,是共同富裕最生动的模样;还有一条条逐年上扬的曲线,像极了官牛犋人脸上舒展的笑容。这也是三个时代的改革缩影。

  在乡村人口普遍老龄化的大背景下,官牛犋主动探索,走出了一条“逆生长”之路,为全国农村土地制度改革蹚出了一条新路。社员马挨明家的增收情况颇具代表性——全家100多亩地,自己种年收入最高4万元;“统种共富”模式下,2025年家里六口人领了11万多元的分红,再加上外出务工、庭院经济,家庭年收入突破15万元。

  离开官牛犋时,有乡亲笑着打趣:“现在的农村啊,大多是‘年老的进坟了,年轻的进城了,半老的看门了’。”可话锋一转,他又说:“但你别看咱官牛犋,守着的都是些‘老家伙’,咱也能办大事哩!”

  日头西沉,晚霞铺金。如果非要问官牛犋要一个答案,这平畴沃野、这绿树红花,还有乡亲们那永不懈怠的精神头,便是“新土改”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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